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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兀帝国

第十九章 文明与野蛮的争执 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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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在祭司大帐外的开阔场地上聚集了合剌赤惕部落的全部民丁,众人们交头接耳地低声讨论,猜测今日大祭司所要公布的重要事情会是什么。

“扯尔歹,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情?”

“秃马阿里大叔,这个你就不能问我了,谁不知道我扯尔歹只是一个穷小子,哪会有闲工夫操心大人物们的事儿。怎么,莫非大叔探得了什么口风?”扯尔歹心不在焉的抚弄着手臂上的伤处,他此时心急如焚。眼看着家中即将断炊,老母亲和婆娘就要挨饿,部落竟然还在内讧。

“呵呵,这下你可就问对人了,”秃马阿里得意的拈着几根鼠须,很享受地迎接周围众人的询问,直到有人质疑时才慢条斯理的接着道:“我告诉你们吧,昨天几位大人数次拜访周虎赫大人,这位外来的巴特尔你们总该知道吧?”

“知道、知道,就是他在昨天夜里救了我们部落。”

“听说周虎赫巴特尔是长生天派遣的使者,你们知道吗?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众人的兴趣很快被吸引到周虎赫身上,大伙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己得到的小道消息,转眼间把秃马阿里抛到了一边。

“哎哎、哎!你们听我说啊……”秃马阿里急切地喊道,可惜已经没有人搭采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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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司大帐内,四大氏族的族首、族老以及出名的巴特尔们齐聚一堂,众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大帐中央站立的周虎赫和札兰图祭司身上。

此时周虎赫的衣着打扮迥然异于平时,他脱下了威武合身的军大衣,取而代之的是蒙兀传统服装。宽大的连体白袍做工并不细致,布料也散发着淡淡的毛膻味。但是这样简约朴素的长衣穿在周虎赫的身上却显得很得体,他高大魁梧的身材比粗短结实的蒙兀人高出许多,长期坚持不懈的锻炼使他体态优美,目光锐利明亮,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摄人的阳刚之美。

两位贵人的家眷帮助周虎赫收拾妥当长袍后,恭敬地低下头缓缓退出大帐。

祭司札兰图上前一步,轻咳几声后声若洪钟般说道:“诸位合剌赤惕的宗长、长老和年轻的巴特尔们,请肃静!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乃是为了公布一件关系我族未来的大事!”

札兰图停顿片刻,满意地环视一圈安静下来的众人,接着说:“经过四大氏族共同推举,我们合剌赤惕部落的新一任乞引莫贺咄诞生了!他——就是长生天的宠儿,伟大的周虎赫巴特尔!”

随着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,众人像是彩排好的一样轰然站起,向周虎赫单膝拜倒,右手抚胸行礼,齐声呼道:“我等拜见新首领,愿为首领前驱,万死不辞!”

这时,札兰图已经悄悄退后,留下周虎赫迎接众人的跪拜宣誓。阳光穿过毡帐的天窗,笼罩屹立在大帐中央的周虎赫,给他披上了一层光明圣衣,光柱中的尘埃像是一只只调皮的精灵,快乐的飞舞欢唱。

周虎赫默然片刻,低沉地嗓音在帐内响起:“永恒的长生天见证,受众人推戴的合剌赤惕部落新首领周虎赫宣告继任。作为你们的首领,我将忠诚于自己的使命,捍卫公共之利益。

在战争时竭忠尽智,带给你们胜利和财富;

在和平时仁厚待人,使众人安居乐业;

在狩猎时指挥有方,让部民们衣食充足;

在你们中有人犯错时,像严父一样鞭策他,使其改正!”

“众位长者和巴特尔们都请起来!”

“首领,请上座!”兼任司仪的札兰图引周虎赫坐上主座,向众人说道:“各位,新首领践位是要举行祭告天地祖宗之礼的。我已经做了推算,两天后就是吉日。故而,请各氏族宗家备足祭祀物品,勿要怠慢!”

札兰图郑重的交代让大伙都皱起眉头,脸色变得犹豫起来。祭拜天地祖宗的典礼是万万不可轻忽的,否则会给部落家族招来灾难。但是,如今的各家族早没了霜降前的富庶,仅剩下的一点牲畜还要留着明年配种之用,这样集齐祭祀物品就成了沉重的负担。

“首领大人和祭司明鉴,霜降之后,合剌赤惕部各家都遭受了严重的折损,战争和迁徙让我们的畜生和财物损失惨重。现在举行祭祀大礼,我们实在难以贡献出丰厚的祭品啊!”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颤巍巍的站起来,痛心疾首地说道。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,帐内一时间充斥着议论声。

“首领、老祭司,以我之见不如暂时把祭典推后,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行拜祭之礼。”莽萨尔站起身提议道。

“这怎么能成!此议断不可行,大典乃是为了告祭天地祖宗新首领即位,请求他们庇佑。若是推迟半年再举行,那将成何体统!”札兰图大怒,他雪白的长胡须气得乱颤,直接否决了莽萨尔这个荒唐提议。

“老祭司息怒,莽萨尔或许不对,但是有一点咱们都明白,族内确实困窘。这次祭祀之礼必须从简,万不能铺张浪费。就这样吧,一切便有老祭司操办。”对祭祀之事,周虎赫并不上心。后世生活的青年,有几个参加过正规的家族拜祭典礼,大约都没了这种对天地祖宗的虔诚。

“祭司,我倒是有个主意。既然咱们没有足够的牛羊牲畜来做祭品,何不用外面的人来代替呢?就在昨天,有赖首领大人的神威,我们取得了一次辉煌胜利。若是祭告天地祖宗,还有比战俘更好的祭品吗?”颉质略忽然出声道。

周虎赫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,但是帐内的众人却在为这个好办法兴奋不已,他们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议论让首领脸色愈发阴暗。

“够了!这个办法不可行!”周虎赫怒声喝道,断然否决了颉质略的金点子。

“首领,老夫也认为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,为何要否决呢?”札兰图代同样满腹疑惑的众人问道。

“难道你们就觉得一条人命就如此低贱吗?竟然连一头牛马也不值!哼,这真是骇人听闻啊!”周虎赫对这些人的表现彻底失望了,他们眼中对生命的态度令人齿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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