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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桑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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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修

群芳①过后西湖②好,狼藉残红③,飞絮濛濛。垂柳阑干④尽日风。

笙歌散尽游人去,始觉春空。垂下帘栊,双燕归来细雨中。

①群芳:百花。

②西湖:指颍州西湖,在今安徽阜阳西北。

③狼藉残红:残花纵横散乱的样子。

④阑干:横斜,纵横交错。

【导读】

这首词是作者晚年退居颍州时所写十首咏西湖组词中的第四首,全词以疏淡轻快的笔墨描绘了颍州西湖的暮春美景,表达了作者寄情湖山的旷达情怀。

欧阳修(1007—1072),字永叔,号醉翁、六一居士,吉州永丰(今吉安永丰)人。仁宗天圣八年(1030)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、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,谥号文忠,世称欧阳文忠公。与韩愈、柳宗元、苏轼、苏洵、苏辙、王安石、曾巩被世人称为“唐宋八大家”。

西湖的美,在暮春。

喧嚣的舞台上,已到了落幕的尾声。桃花的粉裙早已离场,留下毛茸茸的青桃开始筹备夏季的演出。蔷薇和梨花撒了一地落红和一地落白,把谢幕的气氛渲染得隆重而热烈。李花和樱花要含蓄许多,悄悄地降了一场细细的花雨。此时的西湖,是一面秀丽空蒙的明镜,是一页供清风题诗的素笺。

岸边的花径旁,无人清扫的落英残红,正在酝酿惊艳的绝唱;耐不住寂寞的绒白柳絮,飘来扑去,四处招蜂惹蝶。一行杨柳,垂着一头秀美长发,引来多情的春风,从早到晚不停地缠缠绕绕,把长发扬起又落下,一会儿拂过石桥,一会儿又亲吻着湖水。

两岸的笙歌渐渐散了,酒肆的喧闹渐渐停了,踏青的游人带着满目春光离去了,西湖又恢复了初始的宁静,仿佛一座寂静的空城。湖水蓝得悠远,让词人的心生出甜蜜的惆怅。

高楼上,一个红衫女子垂下了珠帘。西湖,将在夜幕中沉入无边的梦乡。